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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南召賀氏農民兄弟依法上訪維權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來源:中國民生播報網 責任編輯:佚名 人氣: 發布時間:2019-04-03
摘要:公訴機關南召縣人民檢察院指控賀家三兄弟以上訪相要脅,南召縣城郊鄉迫于信訪維穩壓力,給付賀家兄弟地上附著補償款15萬元,退耕還林款3萬元,困難救助款12萬元,賀家兄弟息訴罷訪,賀家兄弟的行為構成敲詐勒索罪。 辯護人主要觀點是: 1、政府作為法人沒有

公訴機關南召縣人民檢察院指控賀家三兄弟以上訪相要脅,南召縣城郊鄉迫于信訪維穩壓力,給付賀家兄弟地上附著補償款15萬元,退耕還林款3萬元,困難救助款12萬元,賀家兄弟息訴罷訪,賀家兄弟的行為構成敲詐勒索罪。
 

辯護人主要觀點是:
 

1、政府作為法人沒有自然人的喜怒哀樂,不會陷入恐懼而被迫交出財物。政府成為受害人不符合敲詐犯罪的犯罪構成要件。
 

2、政府成為受害人有違社會常識,若本案被告人有罪,那參與集體研究決定給付賀家兄弟錢財的官員都涉嫌瀆職犯罪。政府掌握著強大的國家機器,政府沒有權利也不能放任一個普通的公民通過犯罪的手段來敲詐政府的錢財,政府有義務保護好國家的錢袋子,政府也有能力和手段阻止公民的敲詐犯罪得逞,政府既然有能力動用司法資源抓人,怎么能夠容忍一個弱勢的個體成功地敲詐政府呢?政府不能成為敲詐勒索犯罪的受害人。
 

3、賀家兄弟提出的要求都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賀家兄弟對涉案的財產都有請求權,因此,賀家兄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4、有理上訪不是刑法意義上的要脅行為。
 

下面是本案辯護人針對本案的辯護意見。
 

主觀上沒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目的

客觀上也不存在敲詐勒索的事實

——賀立軍依法上訪維權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審判長、審判員:
 

河南軌道律師事務所接受賀立軍妻子歐陽玉樓的委托,指派常伯陽律師作為賀立軍的辯護人為賀立軍提供法律幫助,現辯護人根據庭審所查明的事實結合法律,提出以下辯護意見,供合議庭參考。
 

賀立軍依法上訪維權,主觀上沒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的目的,客觀上也不存在敲詐勒索非法占在他人財產的事實,賀立軍及本案的兩名被告均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判斷行為人是否構成敲詐勒索罪,首先要考察的是行為人主觀上是否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的目的,其次要看行為人是否實施了威脅或者要脅他人的行為,準確地說是否實施了刑法意義上的威脅或者要脅行為(以區別于民事法律關系中的為促成某種交易而向對方施壓行為)。
 

一、判斷行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財物目的,就要看行為人索要他人錢財的行為是否合法有據,具體地說也就是行為人索要他人錢財有沒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索要他人錢財的行為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就不能認定行為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當然也沒有社會危害性),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索要他人錢財,由于缺乏合法性基礎當然可以認定行為人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錢財的目的。舉個例子,一個人發現另一個人嫖娼,就以向警察舉報相要脅向嫖娼的人索要錢財,這種情況下行為人主觀上就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為這個人向嫖娼人索要錢財就沒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也就是說沒有合法性基礎,這就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敲詐犯罪。再比如,一個人把一個打傷了,受傷的人提出你賠我多少多少錢,否則,我讓警察抓你,受傷的這個人要錢就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人受傷了,要發生醫療費、看病還會發生誤工費,也會造成精神損害,受害人向致害者索要損失也有法律規定,這種情況下要求賠償就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此,判斷行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僅憑行為人自己的供述或辯解來認定,不管有無供述,都應主要依據案件的客觀情況來認定。
 

二、判斷行為人是否實施了刑法意義上的要脅行為(與為達成交易而向對方施壓的民事行為相區別),就要看此要脅行為是否具有非法性,要脅行為如果具有非法性,此要脅行為即為刑法意義上的敲詐勒索行為。如果此要脅行為不具有非法性也就是說此要脅行為是建立在雙方民事法律關系甚而之上,那該要脅行為就具備了合法性基礎,比如被人打了,聲稱要報警就具有合法性,因為雙方存在侵權的法律關系,被侵權的一方有民事賠償索賠權,此行為就不是敲詐勒索犯罪行為,這種要脅行為是公民行使索賠權的合法民事行為。還是舉上面的例子,以報警相要脅向嫖娼人員要錢,此行為就不具有合法性基礎,是非法行為。作為公民發現嫖娼行為有權舉報,但沒有權利向違法嫌疑人索要錢財,向嫖娼人員索要錢財沒有法律依據。而被人打傷后以報警要脅索要錢財的性質就不一樣了,首先法律規定公民有權向侵害其人身權的加害人提出控告,同時,也有權要求加害人進行賠償,此種要脅行為都是合法的,因此,只有建立在非法基礎上的要脅行為才是刑法意義上敲詐勒索犯罪行為。
 

三、具體到本案,辯護人認為:
 

1、賀家得到12萬元生活、3萬元退耕還林款救助款和15萬附著物補償款都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因此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本案的四個當事人(包括死在看守所的賀立順),除賀立香(賀立香是幫兄弟維權)外都符合獲得國家救助的條件,根據國家的扶貧政策他們有權獲得救助,根據國家認定貧困戶的標準,這幾家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標準都在貧困線3146元以下。
 

南召縣城效鄉史家莊村委出具的賀家幾兄弟的情況說明及控方提交的賀家幾兄弟的家庭住房照片均顯示,賀家符合扶貧救助的條件。
 

賀立軍家有四口人,長子……被確診愛滋病晚期,正接受治療,賀立軍妻子歐陽玉樓已確診矽肺病中期,現正接受治療,其女現正就讀小學二年級,家庭極其困難,賀立軍本人患心臟病,在接受醫治,現在屬于村低保戶
 

賀立文,其妻早年過世,膝下兩個兒子,一兒子為結巴,娶了一個智障媳婦,生有三個孩子無人照看,另外一個兒子,常年在外務工,育有三個孩子,家境凄慘,生活潦倒。

賀立順,家有五口人,是村里低保戶。其妻患心臟病,高血壓,腎功能減退,常年依靠藥物來維持生存。賀立順之兄賀立清現已七十九歲,自今未娶,靠賀立順一家養活,疾病纏身,常年服用藥物生存,其子失去勞動能力,智障,現一直在家賦閑,賀立順本人可能也患有嚴重疾病,現死于南召縣看守所,按公安對外公布的死因是死于疾病。
 

賀家獲得15萬元附著物補償款也有事實依據和法律依據南召縣城郊鄉人民政府郊政【2016】5號文,【2016】96號文,征收土地補償協議以及城郊鄉政府提供的《廟坡村萬家園征地項目清算情況》、《萬家園項目所需資金情況》、《萬家園征地及土地款發放情況匯報》、《萬家園征地清單》、趙河清的證言、陳清平的證言,《資金審批用途表》等均證明萬家園項目征地范圍內有賀家的45畝地,賀家有權獲得45畝坡地的附著物補償款,而一些證人說沒有征賀家的地與事實不符。公訴人辯稱,賀家沒有在坡地上種樹,坡上的桃樹是是陳清平種的,賀家無權要求附屬物補償,這樣的辯解只看到了表象而沒有觸及問題的實質,問題的本質是陳清平是在賀家的土地上種的桃樹,賀家賀立功之前種的楊樹被陳清平毀掉了,而且城效鄉政府也知道陳清平強占了賀家的地,賀家多年維權上訪的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舉報陳清平強占了賀家的地要求歸還,政府在明知這塊地屬于賀家情況下仍然把附著物補償款付給陳清平,賀家當然要找政府理論要求把附屬物補償款付給賀家,政府提供的《廟坡村萬家園征地項目清算情況》也顯示政府預算的附屬物補償標準就是3500元,而沒有分類。另外,就如被告人賀立軍所說,他在我家地上種樹,侵占我的權益,為什么政府還要把補償給他?為什么我不能要?也就是說賀家對這15萬元附著物補償款享有請求權,既然,當事人享有請求權,就不能認定當事人對附屬物的補償款的占有系非法占有,本來政府征地補償標準也不是固定不變的,是可以協商的,不能說支付的補償高于政府的指導價就構成犯罪了。
 

3萬元的退耕還林款政府也應當支付,聯合調查組經過調查,證實賀家確實有退耕還林的事實,但多年來一直沒有拿到過退耕還林款,因此,賀家得到3萬元退耕還林款屬于合法占有。
 

2、控方沒有提交任何證據證明賀家兄弟實施了要脅城效鄉政府的行為。
 

控方出具的證據也只是證明賀家對政府的調查處理結論不滿意,表示繼續上訪解決尋求解決。由于法律規定了公民對政府及其工作人員履行職責的行為不服有向上級國家機關申訴上訪的權利,因此,不能把賀家兄弟對城郊鄉政府或者政府其他部門的調查處理結果不服而向上級上訪反映的意思表達認定為要脅行為。不能混淆公民為實現正常的利益訴求而尋救合法法律救濟的意思表示認定為刑法意義上的要脅行為。
 

判斷行為人的要脅行為是否是刑法意義上的要脅行為的標準是該行為是否侵害了刑法所保護的法益,具體到本案,也就是說賀家兄弟的要脅行為是否侵害了城郊鄉政府的財產權。如果侵害了城郊鄉政府的財產權則行為具有社會危害性,該行為才能評定為犯罪行為。而通過上述關于賀家兄弟沒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事實上也沒有非法占有城郊鄉政府的錢財來分析,賀家兄弟的行為由于沒有侵害刑法所保護的法益——城郊鄉政府的財產權,因此,不具有社會危害性。既然表達繼續上訪的行為不具有社會危害性,因此,表達上訪的行為就不是刑法意義上的要脅行為。
 

3、敲詐勒索犯罪應當是行為人主動要脅受害人,如果是受害人主動提出給付財產以化解危機,那行為人的行為就不構成敲詐勒索罪了。
 

本案證據顯示是政府工作人員柳東玉等主動提出的給予賀家一些困難補助,給予附屬物賠償款及退耕還林款,要求的租金及反映陳清平的其他問題不再處理這個方案的。后來,經過多方協商溝通,政府開會研究才做出了相關補償決定。沒有證據證明是賀家首先提出困難救助款的。
 

4、政府不能成為敲詐勒索罪的犯罪對象。
 

根據立法本意,政府不能成為被要挾、被勒索財物的對象,因為政府作為一個機構,沒有人身權利,也不會在精神上被強制從而產生恐懼感和壓迫感。
 

城郊鄉政府的給付賀家錢財的行為均經集體研究,并不屬于精神恐懼,不得已而交出財物,城郊鄉政府給付賀家錢財的行為不符合敲詐勒索罪的犯罪構成要件。
 

南召縣城郊鄉人民政府2016年9月19日做出的郊政【2016】96號文《城郊鄉人民政府關于賀立軍等人反映問題的調查處理報告》及2016年9月19日賀家兄弟簽署的的《停訪息訴書》表明,城郊鄉政府給付這12萬救助款,3萬元退耕還林款及15萬地上附著物補償款是經城郊鄉牽頭聯合調查組集體研究決定的,而且特別說明這15萬附著物補償款下次征地時可以扣減,賀家對租金等不再追要。因此,鄉政府付給12萬救助款、3萬元退耕還林示及15萬附著物補償款的行為不應當認定為“迫于精神恐懼而主動交出財物”的行為。
 

5、假設鄉政府作為機關法人有自然人的情感可以陷入恐懼,假設賀立軍等人構成犯罪,那沒有看管好國家財產的政府工作人員李哲、唐飛、柳東宇等人是否應當承擔失職瀆職的刑事責任?辯護人認為一旦賀立軍等人敲詐勒索罪成立,那李哲、唐飛、柳東玉等人濫用職權罪,玩忽職守罪也應當成立。
 

   綜上,辯護人認為賀家幾名被告人的行為都是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的,沒有逾越法律的底線,且這些被告人都家境貧寒,年事已高,差不多都患有嚴重疾病,完全符合國家的扶貧救助政策,他們有權獲得困難救助。他們的土地被侵占,土地被征用,沒有沒得到土地補償金,地上附著物補償款,退耕還林款被截留,因反映組長陳清平違法問題還被陳清平欺負,毆打,多年來反映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他們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被欺負被壓榨的的一族,他們是受害者,是弱者,作為政法機關或者政府機關也應當體恤這些底層人民的不易,不能雪上加霜,作為他們的律師,我認為,應當給他們以自由,以彰顯地方政府和司法的的仁慈。如果讓他們背個敲詐政府的罪名,將嚴重影響政府形象也會成為司法笑話,同時也難以平息輿論追問,賀立順已經死在看守所,活著的人不能再讓他們繼續承受冤屈。

 

辯護人:常伯陽

2019年2月28日

責任編輯: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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